退处平城才有了喘息,距今已有七十余年。
数十年来,偶有人言及南下之事,便被视作南贼,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必遭宗室联手绞杀,或横死街市,或暴尸荒野。
但主上今日之举,看着却是要……
“怕了?”元储未曾分神视人,只是一味看着南边广阔疆域,再三审视端详。
“臣……”卫岐正要视死如归,示忠之时,见主上将灯给到了他跟前,示意他。
“不必眼下答,好好看看这副舆图。朕要的并非忠臣,而是能打硬仗的良将。”
他图谋南方良久,早有继承武帝之志,洛阳、建康,乃至荆州、湘州、江州,或早或晚,将重归大魏所有。
届时才算真正的为皇为帝,天下人的君主。
卫岐看着那舆图,渐渐地似有所感,胸腔如有层叠翻涌的浪潮在激荡,越看越是心潮澎湃,难抑敬崇神色。
为将者最喜战场封功,最惧君上懦弱而无用武之地,而今主上既有如此恢弘之志……
只是不免又想到太尉大人,若不得这位大人襄助,恐怕也难成事。
而主上才废了冯氏女,那女子正是太尉大人之独女之女,如此说来,难道要功亏一篑?主上召他前来,只为发牢骚?
卫岐试探了句,“主上可是为废后事烦忧?”
元储站在窗前,闻见雨声落地匝匝,淡漠冷静道:“此事已了。况且朕岂不知,冯氏女为人浅薄,不宜为后。此间召你前来,乃是要你代朕登陆公府邸,共商用兵之事。”
……
下了场雨,等雨停时,天已是暗了。
但这雨下得好,白日燥热一扫而空,风里透着凉丝丝的惬意。
冯南歌在散着艾草味的凉风里醒来,没睁开眼,听见有人在帐外低低说着话。
“九娘气性大,又受了天大的委屈,那时你便该拦着些,如何能让她与主上共处一室?”
“夫人教训的是,奴婢有错。”
“……罢了,我也知你做不了这个主,起来罢,我是气急了。”
“奴婢有错,总该千方百计拦一拦,到底害怕了,也就是夫人体恤才不追究。说到底,夫人是担心九娘。”
“这么多年,就得了这么个心肝,我不想着她,还想着谁?不过方才看时,她睡得还算安稳,想来没有受欺负。等等,这艾草味浓了,阿随,你去外头看看,莫要搅了她好眠。”
话音刚落,便听见凉床软帐内传来句“娘”,转头一看,那孩子已是赤着脚下来了。
斛律珠恼得要打她,“你这孩子,说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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