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珠被带进花厅的时候,整座宅子安静得像是没有活物存在。
佣人们贴着墙根走路,眼神扫过她的时候,像在看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有人在廊下小声说了一句什么,另一个立刻嘘了一声。
“九少爷才十七岁。”秀珠听见有人在背后说,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六先生最恨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
她跪在花厅的地砖上。那是从意大利运来的花砖,白底蓝纹,凉意从膝盖一路蹿到头顶。
在这个只有夏天的国度,她此刻却冷得牙齿都在打颤,从骨髓里往外冒着寒意。
去年的事她听过。
说是有人偷了六先生的东西,被装进麻袋,从新山码头扔了下去。
柔佛海峡里有的是鲨鱼,天亮之后连骨头都找不到。
在柔佛州,六先生就是抬手可以让一个人消失的人物。
秀珠想,她没有勾引九少爷,为什么没有人愿意听她说?
皮鞋的声音响起来,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秀珠没敢抬头,只看见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停在她面前。
“抬起头。”
声音不算冷,甚至带着点倦意,像是刚从牌桌上下来,又像是刚醒还不耐烦处理俗务。
秀珠抬起脸,对上一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
这个男人比九少爷大很多。三十出头,眉骨很深,鼻梁高直,看人的时候眼睑微微往下压,像要把你这个人从里到外看穿。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亚麻衬衫,袖口挽了两道,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手腕上缠着一串褐色的沉香珠。
“你多大了?”
秀珠的嘴唇在发抖:“十八。”
他看了她两秒,视线从她脸上慢慢滑下去,落在她跪在花砖上的膝盖上。
那双膝盖已经磨红了,在白底蓝纹的地面上格外扎眼。
“你喜欢小九?”
终于有人问她了。
秀珠急不可耐地要解释,她想喊冤,可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堵得死死的。
“还是说,”他弯下腰,嘴角牵起一个弧度,似笑非笑,“你只是哄着他玩儿?”
秀珠愣住。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门外响起一串脚步声。“六哥!”
沈柏舟匆忙赶来。
听到沈彦廷要亲自处置秀珠,他从轿车里跳下来的时候白衬衫的后摆都跑出了裤腰。
少年的额头沁着一层薄汗,被日光一照,冒出的全是焦急。
沈彦廷的手段,对付外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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