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人入狱,阿娘也因伤人而被处以笞刑。
白栖枝那时候实在是太小了,不知道她阿母讲这些事是为了什么,只当做故事来听,顺便黏在阿母身上抱抱她表示安慰。
可如今细想来,她根骨中的许多东西就是她阿娘为她塑造出来的,在她的脊梁中,有一节是她阿娘赋予她的。
她是她阿娘的女儿,与阿娘有着相同的性别,体内留着一致的血脉,所以无论阿娘教她什么,哪怕她不懂也一定会照做。
她坚信她的阿娘是这世界上唯一的、爱她比爱世间一切还要浓烈的人。
更深露重,风也萧萧,白栖枝就这样一直坐着,想着。
直到——
她去见了沈忘尘。
一夜无眠,白栖枝眼下一片乌青,就算努力打着精神,也掩不住脸上因思虑过重而失眠的疲态。
沈忘尘倒是修养得还不错,因他昨天面色不好,林听澜自觉地没去闹他,也算偶得一日清闲。
白栖枝被带过去的时候,沈忘尘还是和昨天一样,面前一本账、一盏茶,正端着茶盏不紧不慢地核对账本,完全看不出昨日生过气的模样。
直到侍女离开关好门,他才悠悠放下茶盏,虚合上账本,对白栖枝微微一笑。
“枝枝,过来坐。”
白栖枝站在原地不动。
沈忘尘也不强迫她,只温声问道:“昨日让枝枝想的事,枝枝可想清楚了?”
白栖枝面露难色。
那些哄人开心的话她是可以信手拈来没错,可是如果有些事没想清楚就草草允诺,她实在是不敢想之后的后果。
“其实……我自己也说不好。”白栖枝很诚实地答道。
瓷盏磕碰茶台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沈忘尘的心也随之“咚”地一声震颤,连带着好不容易调养好的心情也在这一刹那烟消云散。
好在白栖枝只是喘了口气便又补道:“其实也不是说不好,只是有三个事情我昨日想了一夜都没有想明白,想先问一问沈哥哥。”
沈忘尘缓缓吐出一口气:“你说。”
白栖枝立即整理了衣袍,直直跪下道:“其一,我想问一下沈哥哥,若我潜心跟着沈哥哥研习,日后是否能以一己之力求糊口市肆?”
什么青瓷白瓷,什么黄白之物如流水似的往怀中涌,那些事于她来说实在是太过虚妄,虚妄到她伸出手,连这诺言的幻影都抓不到半分。
来日之事惶惶不可测,她不要想那些虚无缥缈的许诺,她只想一个真实到没有半分掩饰的事实,一个能让她知道她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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