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
沈忘尘听完,半晌,才勾唇一笑。
“糊口?若只是到这种地步,枝枝便不必依我而学了。”他说,“我要教你的是为商之道,我要你做的是明白自己想要走什么样的道。
枝枝,你很聪明,若你是个男儿身,我甚至想把你培养成一个入仕之材,可偏你是个女儿家。我怜你、惜你,这才把你带在身边悉心栽培。
若我教你的只是能让你勉强糊口的本事,又何苦在这里与你三番两次地说?我大可以将你放到林府门下的那些铺子里去磨练。
有些事,我在这里说未必好使,可事上一见便知。
枝枝啊,你是个心思通透的,难不成你当真只想做个无名无姓的女司账,一辈子困在账房里面不得出头么?
若你当真害怕跟我学完依旧出去无用,大不了我将我名下的铺子划一间落在你名下便是,这样枝枝你可放心?”
白栖枝也不是想要什么铺子,她只想能够自己养活自己,可沈忘尘话已经顶到这里,她便不再好说什么,只是开口问了第二个问题。
“其二,我想问您,这世间女子,走到最后,是否一定还是要回到嫁人生子的老路上去?倘若我无论如何也要靠着嫁人生子而活,那我到底为何还要去学这世上的道理?我不想嫁、也不要嫁,若有一日,若有一日……”
她说到这里,喉间已泛起哽咽。
她不是软弱,她只是害怕,昨日春花姐同她说出那句“嫁人生子”时便一直在看她的小腹,也就是在那一瞬间,白栖枝竟突然清醒过来。
她是个女子,她日后是要为夫家绵延子嗣的。
林家家大业大,因林伯父与林伯母实在是恩爱无比,以至于林伯父府中并无填房小妾,膝下也只有林听澜一子,这就意味着林家延绵香火的重担皆落在林听澜一人身上。
今日,他能凭着对沈忘尘的爱意,以一己之力担下宗族中众长老的纷纷议论。
可是……五年后呢?十年后呢?二十年后呢?
谁能知道他到底能担上多久?
若有一日,他再也担不住这压力,突然在某一日萌生了要娶妻生子的妄念,那今日她手中的婚契便是来日刺向她的尖刀。
——她自然不能任由他人伤了自己。
可这些事,她又不敢对面前的沈忘尘明说,她怕沈忘尘会多心。
白栖枝隐忍着,咽下所有的不甘与彷徨,再次哽咽着开口:“若有一日有人想要将栖枝嫁于一位素未谋面的公子,栖枝可否还能借着沈哥哥今日的垂怜,求沈哥哥不要将栖枝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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