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忽然去世,对宋挽栀来说,是一场六月下不尽的雷雨。
宋宴虽身居一品高位,可江南也算的上是天高皇帝远,他手底下虽管着御用织品、文书印刷、皇宫采买等多个职权,但是却很少掌灯长工。
每日约莫着天将暗,他就会回到织造府上查看宋挽栀的功课。
他离世的那一天发生的种种事情,现在想起来,竟也察觉不出半点反常。
“栀栀啊,今日私塾先生可将你半月写好的夏景七言诗修准了吗?”
宋宴气质柔和,轮廓慈祥,自公事办完之后,回到府上的第一件事就是到书房来看宋挽栀。
岁月如流星闪过,眨眼间,宋挽栀就从缺齿小儿变成了如今明媚闪耀的颖静闺秀。
宋挽栀回头,见是父亲,眼神里逐渐融入温意,她隐瞒了先生今日对她大发雷霆的事实,只起身,拉着宋宴的袖子,有些委屈地说道:“挽栀愚钝,惹得先生有些不喜了。”
可还没等宋宴回话,宋挽栀敏锐的鼻子瞬间就嗅到了宋宴身上不同于往日的冷沉香的气味。
她稍稍有些讶异道:“父亲,您喝酒了?”
闻着还是寻常人家的松子酒,淡淡的松果香味,是江南闲民独一份的清酒醇香。
宋宴欣慰地笑着,摸了摸宋挽栀的头:“什么都逃不了你的眼睛,父亲旧友自塞北而归,情难自抑,就都在酒上说了。”
“我怎么从没听父亲说过,您还有远在塞北的亲朋?既如此,何不请他来府上一叙,府里别说厢房,就连院子都还空着两处,挽栀成天都在府里,感觉都要成木头了。”
虽然惊讶父亲喝酒,可宋挽栀更多的,还是想让父亲同意自己出府玩耍。
她的话,已经从七岁时的好多好多,变成了如今的了了几句。
天可怜见的,她可是十三岁的豆蔻少女啊。
宋宴哪里能听不出自己女儿的心思,他依然含着淡淡的笑意,“栀栀,为父是有些后悔。”
宋挽栀抬起疑惑的眼神,以为自己终于打动了父亲,可没想到他却说:“后悔没让你跟着我那位旧友,一同去塞北。”
“那时候你多小啊,肉嘟嘟的,成天爬在我脚跟前,咿咿呀呀的乱哼个不停,那旧友说要带你走,可刚抱你没两盏茶的功夫,你就哭,一哭呢就可怜兮兮的要我抱,你说,我舍得吗?”
原来还有这么一出,宋挽栀虽不知晓塞北有多艰苦,但亲父跟前,她又如何不陪在父亲身边?
“父亲后悔什么,不该是幸福满足才对,挽栀在您跟前,虽不说体贴孝顺,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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