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段承戥出了牢狱,被外头大热的天晒出了一身的汗。
他自小就被养得金尊玉贵,若是从前,是打死也不会在此时出门的,但如今身上担了兰越翎一条人命,便什么都顾不上了。
一路纵马疾行到了大理寺,却没见到大理寺卿。小衙役恭敬道:“段大人来得不巧,姜老大人方才进宫去了。”
段承戥失望至极,正想赶去宫门口等人,却刚出了门,就碰上了好友姜道归。
段承戥欢喜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姜道归是姜老大人的小儿子,平时最爱听各家闲事和神鬼异志,月初听闻洛阳城中有一棵三百多年银杏树死了,忽来了兴致,专门跑去查勘,今日才回。
他这人生就一副风流桃花相,也没个正经做派,闻言往段承戥身上一凑,笑嘻嘻问,“哎,你怎么将你阿父的老叫花子战袍穿在了身上?”
段承戥白他一眼,“别胡说八道!”
又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姜道归摇摇扇子:“我是特意来找你看个热闹。”
段承戥好奇:“什么热闹?”
姜道归:“自然是你手头上那桩案子的热闹。”
段承戥脸色立马一变,“哈,原来是看人命的热闹!”
他又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表书,更加愤怒了,“哈,全族十几条人命的热闹够你看了吗?”
他愤愤甩袖离开,骑马就走。姜道归暗道不好,也骑马跟着跑。等跑到宫门外跟着下马,站在宫墙底下求饶,“我只是嘴巴碎罢了,你跟我置什么气,不行你就打我几巴掌——”
段承戥这才消气,劝诫道:“你以后不要什么热闹都看,不然等哪日热闹到了你自己身上,大家就都来刺一刺你了。”
姜道归丝毫不在意他的话,只急忙问:“别的话暂时别说,先跟我仔细说说衡文馆当街杀人一案吧,我才回长安就听说了此事,实在震惊——那位兰姑娘真是当街杀人,一刀毙命?”
段承戥点头:“自然,她刀使得极好。”
姜道归:“……”
他问的是这个吗?
他狐疑地看向好兄弟,“你似乎极为偏袒她,我听说你还要为她释罪?”
这不应该啊。
他月初离开长安之前,段承戥还天天背典律,誓要追随他爹的脚步呢。
“她再如何惨,那也是真真实实杀人了的。杀人而赦之,这可不符合你的家训。”
段承戥现在一点都听不得这个!他忍不住辩驳道:“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姜道归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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