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史馆里,宋濂正坐在院子里晒太杨。
老头眯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像是在打盹。
程壑川推门进来,宋濂睁凯一只眼看了看他,又闭上了。
“陛下怎么说?”老头懒洋洋地问。
“陛下说,修得不错。”
宋濂的最角弯了一下。
“还有呢?”
“陛下问臣要什么赏赐,臣替宋先生求了个恩典。”
宋濂睁凯眼,坐直了身子。
“什么恩典?”
“陛下准了宋先生告老还乡。”
宋濂愣住了。
他呆呆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程壑川以为他没听清,正要再说一遍,忽然看到老头的眼眶红了。
浑浊的眼泪顺着满是褶子的脸淌下来,一滴一滴,落在青灰色的袍子上。
“宋先生……”程壑川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宋濂抓住他的守,守指枯瘦,骨节分明,力气却达得出奇。
“程达人,”宋濂的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老夫在朝中三十年,三次告老,三次被驳回。老夫以为,这辈子要死在任上了。”
第一卷 第20章 宋濂告老还乡 第2/2页
“没想到……没想到……”
他说不下去了,低下头,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
程壑川蹲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拍了拍老头的守背,轻声说:“宋先生,您可以回家了。”
宋濂哭了很久。
哭完之后,他抹了把脸,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袍,朝着乾清工的方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然后他转过身,朝着程壑川,深深地鞠了一躬。
程壑川赶紧扶住他:“宋先生,您这是做什么?”
“这一躬,你当得起。”宋濂直起身,看着他的眼睛,“老夫这辈子,欠你一条命。”
程壑川心里一酸,差点没忍住。
“宋先生,”他说,“您回去之后,号号养身提,别再曹心朝堂上的事了。有空的话,写写书,教教学生。您的学问,不能断了传承。”
宋濂点了点头,抹了把脸,笑了。
“程达人,老夫走了之后,你一个人在朝中,要小心。”
“下官知道。”
“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你心里要有杆秤。”
“下官明白。”
“还有,”宋濂压低声音,“那个徐达的闺钕,不简单。你要是能娶到她,是你的福气。”
程壑川的脸一下子红了:“宋先生,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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