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老实话,赵浚的大部分心路历程温焕是不懂的,她也很难懂。人与人之间很多时候本来就不能互相理解,也不可能有完全相似的经历,就像世间没有两片完全相似叶子一样,自然没有可能真正设身处地地去体会对方的心境。
她顶多就能猜出一半,不过这就已经足够了。
三个学生将作业上交完,吕长维查阅了一番后发现都完成得不错,心情转好,挥挥手便在课程结束时给他们再布下了更多的课业。
老人家大概是气还没消,又看他们游刃有余,所以想当然地再往上加了加量。
这样的负担简直和她游学相比几乎要翻了一倍……温焕的嘴无声地张了张,发现季连精神振奋了起来,看着书卷的眼神像是即将要征服一匹烈马。她再瞧一眼赵浚,对方面色如常,似乎早已习惯了这样大的量。
这样对比之下要是她还说些屁话就显得很不合时宜,于是她再把张开的嘴默默阖上了。
作为学生,也自然应该听从老师的使唤,她吃完中饭小睡了一觉,随即就开始爬起来埋进书房里。这一写……
就是到了日入。
她还是没有写完。
温焕困得打摆子,眼皮都快上下黏在一起了了,她直着眼睛,只感觉头脑发晕。
这可不是办法,招呼温九给她弄了一盆井里刚打出来的水,又让他拿了几口生辣椒,一边咬一边写,辣的眼泪都飙出来了,瞬间倒抽几口凉气,然后憋住呼吸,一头栽进冰水里。
这倒没有怎么让她清醒过来。温焕还是能感觉到自己状态的昏沉,但痛苦却早已和刺激脱离,脸皮简直像被大刀刮了一遍一样,片下整块肉来,似乎摸上去也不再有知觉了。
这样凄惨的循环大概持续了整整一刻,小厮吓得在一旁不敢动弹。温焕挣扎在困意的边缘,感觉周公与他的棋盘正向自己招手,这就要去了,去了……
周公伸出来的手被啪地一声猛然打下。
那熟悉的眼神和令人绝望的、死人一般的表情……说实话,要不是因为有吕长维这张老了依旧风韵犹存的脸,摆出这样的神情走上街是连七岁小孩都要嫌他的。吕长维的眼刀锋利得像锥子,冷哼的声音像冰雹,温焕哆哆嗦嗦地被他吓醒了。
这样下去绝对不行,温焕只恨不得一头撞死,说不定现在伪装成尸体,就不会被追查作业的事了呢?
温九看她愁得头发都要掉光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大、大郎……”
“嗯?”
小厮继续道:“季伴读的屋子依旧灯火通明呢。”
温焕简直就像被戳了一下,从座椅上弹了起来:“真的假的!”
“已经去看过了,皇上的主殿也……”
“你真是个小天才呀!”温焕拍了一下桌,恨不得把这个机灵鬼抱起来猛亲,提前派了个人先去传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