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攥着帆布包的带子往工位走,包里的笔记本硌着腰侧,边角因为反复翻看已经卷成了波浪形。本子里夹着的餐巾纸流程图被汗水浸得有些发潮,张老板火锅店里的牛油香气仿佛还锁在纸纤维里,随着脚步轻轻晃动,隐约飘出一丝麻辣味。路过茶水间时,里面传来的哄笑声像针尖似的扎过来,让她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茶水间的门虚掩着,磨砂玻璃上印着几个模糊的人影。吴梦琪本想直接走过去,手腕却被帆布包的金属搭扣硌了一下,疼得她低头调整包带。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男声穿透门缝,像石子砸进平静的水面:“某些人放着正经客户不接,天天跑老街跟老头老太太聊天,捡芝麻还当宝贝呢!”
是李伟的声音。吴梦琪的指尖猛地收紧,指甲掐进帆布包的带子,把布料攥出几道褶皱。她认得这个声音 —— 入职第一天,就是这声音带着 “老员工” 的优越感,给她指了条 “捷径”,结果让她栽了第一个跟头。
“可不是嘛,” 另一个女声接了话,是张莉,语气里的假笑都快溢出来了,“王经理分配的快消品渠道多好啊,稳定又体面,非要跑去钻那些犄角旮旯。你说磁器口的麻花能卖出几个钱?还不够油钱呢。”
“油钱?我看是脑子进水了!” 李伟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伴随着茶杯碰撞的脆响,“上周我去磁器口送货,亲眼看见她蹲在酸辣粉摊前记笔记,跟个讨饭的似的。周婶给她递了碗粉,她吃得那叫一个香,不知道的还以为公司欠她饭钱呢!”
哄笑声更响了,还有人吹了声口哨。吴梦琪站在门外,后背的汗瞬间凉透了,顺着脊椎往下滑,在衬衫上洇出蜿蜒的痕迹。她想起上周四中午,周婶硬是塞给她的那碗酸辣粉,红油里飘着金黄的豌豆,周婶说:“妹儿你跑了一上午,垫垫肚子。” 她确实吃得很香,不是因为饿,是因为那碗粉里有市井的暖意,比办公室里冷冰冰的外卖热乎多了。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帆布包上的污渍,芝麻香油的痕迹已经干透,摸起来有点发硬。这包里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