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帆布包随意地放在旁边的矮柜上,拉链没拉严,露出里面半本卷角的笔记本,纸页边缘沾着几点磁器口的花椒粉痕迹。连续三天泡在老街调研,她的运动鞋鞋跟沾着青石板路的泥土,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被晒得有些发红的皮肤 —— 那是在山城步道帮陈婆婆调整外卖设置时,被正午阳光晒出的印记。此刻她正专注地整理资料,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角的疲惫,却挡不住眼里的专注。
“咔哒” 一声,打印机吐出最后一页纸。吴梦琪伸手去接,手腕上的银镯子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这是上周陈婆婆硬塞给她的,老人家说 “戴着保平安,重庆姑娘要像银子一样,看着软,实则有韧劲”。镯子碰到打印机的金属边缘,发出细碎的声响,在安静的打印室里格外清晰。
她把资料按页码整理好,指尖划过纸页上的统计数据:“磁器口 57% 商户存在包装破损问题”“十八梯 82% 商户缺乏线上运营能力”“90% 老字号希望建立共享物流体系”。这些冰冷的数字背后,是她亲眼见证的无数细节:陈婆婆对着手机掉眼泪的皱纹、周婶用围裙擦汗时颤抖的手、张老板拍着桌子骂冷链公司的红眼眶…… 每一个数据都像一颗沉甸甸的石子,压在她的笔记本里,也压在她的心上。
就在她将资料放进文件夹时,走廊里传来 “嗒嗒” 的高跟鞋声,节奏急促又响亮,像在敲打着某种无形的鼓点。声音越来越近,带着一股浓郁的香水味 —— 是张莉常用的那款玫瑰香水,甜得有些发腻,和吴梦琪身上淡淡的花椒香形成鲜明的对比。
吴梦琪的动作顿了顿,下意识地把文件夹往怀里收了收。她认得这脚步声,也熟悉这香水味。入职以来,张莉的 “关心” 总是像裹着糖衣的针,看似甜暖,实则藏着刺。上次对方借 “参考笔记” 为由翻她的资料,转头就把周婶的客户反馈篡改成 “严重投诉”,让她在部门会议上挨了王强的批评。
“梦琪?这么巧,你也在打印资料啊。” 张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甜得像加了蜜的凉糕,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虚伪。她斜倚在门框上